國際原油暴跌,根本原因是這件事

亞太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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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時間3月9日早間,國際原油價格暴跌,已逼近30美元/桶的心理關口,而30美元/桶被市場普遍認爲是OPEC主要原油生產商的成本價。倫敦布倫特原油期貨與WTI原油期貨盤中跌幅一度超過30%,美油價格創2016年3月以來新低。油價下跌帶動全球相關期貨與股票市場下跌,科威特股市和美股期貨一度觸發熔斷,全球金融市場呈現出動盪態勢。

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能源戰略研究中心主任許勤華認爲,本次油價暴跌的直接導火索是俄羅斯退出歐佩克與非歐佩克(OPEC+)減產協議。多年來沙特通過OPEC+構架拉攏俄羅斯,以對抗美國頁岩油。然而眼看着美國石油出口產量年年見長,沙特不僅既定目標未能達到,市場份額還被俄羅斯分走一部分,這令沙特感到失望。

3月6日舉行的OPEC+會議因俄羅斯不同意減產而破局後,沙特阿拉伯率先挑起原油價格戰。8日,沙特阿拉伯最大原油出口商沙特阿美率先宣佈降價增產,稱將於4月起沙特阿美將發起大幅原油降價促銷,針對不同地區市場,每桶售價將下調4-8美元不等,這一消息立刻得到了國際原油市場的強勢迴應。

不過,此次油價暴跌的根本原因,還是在於國際原油市場不健康的供求關係。對外經貿大學海灣研究中心丁隆教授認爲,長期以來國際油價主要靠OPEC+的限產協議才得以維持,並沒有真實反映出實際上供過於求的市場情況。

2019年世界經濟發展整體下行壓力加大,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範圍的蔓延則進一步打擊了世界生產,全球產業鏈遭到較大沖擊,國際石油消費能力下降。而可以預見的是,目前不平衡不健康的供求關係,還將在沙特的原油擴產促銷下進一步惡化。

此次國際油價暴跌,事實上也映射出了當前OPEC面臨的內外交困。近年OPEC成員國之間的差異進一步擴大,這導致OPEC內部凝聚力下降。以沙特阿拉伯爲例,由於石油大多埋藏在淺層且儲量巨大,沙特生產石油成本較低。同時,沙特近年在產業轉型方面已經取得了進步,通過強化基礎設施建設、貿易、金融投資等降低了國家經濟對石油產業的依賴度。因此,不論是薄利多銷還是限產高拋,沙特的迴旋餘地相對較大。

而與之相對的則是委內瑞拉這樣的發展中國家,原油多爲重質石油,開採成本高昂,同時國家經濟對石油產業依賴度高,顯現出“荷蘭病”症狀。對於這樣經濟脆弱性高的國家,限產導致的經濟打擊是沉重的,唯一可行的手段只有多產多銷。OPEC成立60年來,各成員國發展程度、對石油產業的依賴性出現更大分歧,這使得達成共同減產協議變得更加困難。此前自1月1日起OPEC+同意的減產協議,委內瑞拉就未曾參與,厄瓜多爾則於2019年10月直接宣佈退出OPEC。

而面對OPEC外部的產油國,OPEC更是面臨更多挑戰。在不歡而散的OPEC+會議上,對立最明顯的就是沙特阿拉伯與俄羅斯。沙特常年來一直鼓勵OPEC成員國與其他產油國進一步擴大減產,然而原油產量世界第二的俄羅斯卻考慮走薄利多銷路線,兩國的路線對立直接導致了6日OPEC+會議的破局。同時,近年美國頁岩油革命讓美國從石油進口國搖身變成石油出口大國,2019年更是超越沙特成爲全球第一大原油生產國。很明顯,減產協議如果得不到美俄兩國的支持,光憑OPEC成員國的努力將很難使國際油價顯著回升。

從在OPEC+大力推動減產合作,到火力全開試圖用價格戰打擊對手,沙特的策略變更實際上顯得非常被動。儘管沙特能憑藉極低的原油生產成本在價格戰中佔據短暫優勢,但根據2019年4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發佈的數據來看,2019年沙特實際上需要85.4美元/桶的油價才能平衡全年收支,2020年則預計爲78.3美元/桶,薄利甚至負利多銷對沙特來說也無疑是“毒藥條款”。

那麼,這場價格戰將如何收場?丁隆認爲,沙特略顯過激的措施使得國際油價跌至各產油國都難以承受的範圍,俄羅斯可能將回到談判桌上,同時油價的反彈回升也終會到來。許勤華認爲,全球油價自2015年起就已經出現低油價新常態,這次暴跌後最理想結果是OPEC+減產協議重啓,油價迴歸50-60美元每桶的價格區域。

(來源:海外網)